這個時節的下午六點鐘,即使是南台灣的天空也黑了一半,我在騎往嘉義蘭潭的路上。
天空黑的速度比想像中還快,但依俙仍可看見遠處的山,隨著輕快的踩踏,感覺到心情的重量越來越輕。說實在地,我很慶幸我還擁有一輛單車,尤其在一些特殊的時刻。當你的心裡有些話,一些只能說給風聽,說給夜聽的話,一些情緒的殘渣,一些片斷的字語,你環顧四周,回頭一看,發現在房間的角落還有一輛單車。
開始貼近潭邊騎乘了,水面似乎宣告著夜的到來。你開始對談,與你的車,在一圈一圈的轉動中,你說,今天有點沮喪,也不確定對什麼沮喪了,只感覺自己對於太過複雜的人際關係果真是無能為力,但卻又無法精密地算計,扮演不屬於自己的角色,這一切只會讓你想起當年差點被當的微積分。嘿,你懂嗎?風中夾帶著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一聲又一聲。
踏板轉動鍊條,帶動輪胎,你踩踏,你前進,就這麼簡單而純粹,不用想太多。你說,今天不想說太多,想靜靜地流汗,看著天空顏色的變化,感受地面的起伏,只想和黑色的輪胎一起轉動。單純在今晚的這一刻至少沒有那麼難。
從大雅路滑下來,幾個轉彎轉進了維新路,我停在一間飄著鋼琴樂音的「東巿場鍾丸子麵」,菜單上簡單幾樣選擇,牆上貼著「不加味素」的標語,樂音純粹一如鋼琴鍵上的黑與白,我靜靜等待我的晚餐:乾麵和肝連湯,我會用素雅這樣的字眼形容這樣的味道,不會讓你的味蕾感到太過繁複或沈重。吃完後,牽著車走路回去,一個人與一輛車,這樣的背影或許是今晚最適合的結局。
星期二, 9月 04, 2007
星期四, 8月 23, 2007
越南還是印尼
「你是越南來的還是印尼?」一位中風病人的家屬親切地問她。
她靦腆地回答:「越南。」
「你好漂亮。」那名病人家屬微笑說者。
她是另一位中風病人的外籍看護,主要的工作是照顧一位行動不便的女士,不同的是她來自很遠的地方。我訝異這段對話的自然、平和或者平等,對於「越南來的」這樣的字眼並沒有太多的負面聯想。外籍勞工(新娘)在我們周遭的數目已遠遠超過想像,我很清楚,很多人內心深處對他們並沒有太多尊重。看著他們的身影,我老是想到一篇黃春明的小說〈蘋果的滋味〉以及比利。
比利是我國小的同學,他的膚色明顯和我們不同,你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即使在沙子被瘋狂揚起的黄土操場,濃郁如巧克力的黝黑,像你眼中的沙中一樣刺眼,聽說比利的父親是美國黑人大兵,但是回去美國了。我相信在比利的世界裡,必須常常和這樣的傷口相處,被一群惡意的孩童訕笑,身上那層無法洗刷的顏色。
在更早之前,比利的父親或許還在台北中山北路閒晃,那個台灣的特殊年代,一顆美國人的蘋果輕易地將我們的貧窮、尊嚴攪在一起,彼時美國人眼中的我們,大概和電影中開花的台灣製雨傘差不多吧。混亂而貧窮的未開發地區。
然後,過了幾十年,很多人家裡開始有了外傭,台灣人高貴的手終於不用與油污灰塵為伍,每戶人家的冰箱也都能有幾顆紅色的蘋果,但是我們卻把蘋果的滋味狠狠地忘記了。我們太常以膚色、語調、穿著、動作、容貌來評斷他人,並自以為比別人高等一些,先進一些,只是我們對於差異的偏執,往往過於可笑。
或許,我還是會時常想起〈蘋果的滋味〉以及比利吧。
她靦腆地回答:「越南。」
「你好漂亮。」那名病人家屬微笑說者。
她是另一位中風病人的外籍看護,主要的工作是照顧一位行動不便的女士,不同的是她來自很遠的地方。我訝異這段對話的自然、平和或者平等,對於「越南來的」這樣的字眼並沒有太多的負面聯想。外籍勞工(新娘)在我們周遭的數目已遠遠超過想像,我很清楚,很多人內心深處對他們並沒有太多尊重。看著他們的身影,我老是想到一篇黃春明的小說〈蘋果的滋味〉以及比利。
比利是我國小的同學,他的膚色明顯和我們不同,你一眼就可以看出來,即使在沙子被瘋狂揚起的黄土操場,濃郁如巧克力的黝黑,像你眼中的沙中一樣刺眼,聽說比利的父親是美國黑人大兵,但是回去美國了。我相信在比利的世界裡,必須常常和這樣的傷口相處,被一群惡意的孩童訕笑,身上那層無法洗刷的顏色。
在更早之前,比利的父親或許還在台北中山北路閒晃,那個台灣的特殊年代,一顆美國人的蘋果輕易地將我們的貧窮、尊嚴攪在一起,彼時美國人眼中的我們,大概和電影中開花的台灣製雨傘差不多吧。混亂而貧窮的未開發地區。
然後,過了幾十年,很多人家裡開始有了外傭,台灣人高貴的手終於不用與油污灰塵為伍,每戶人家的冰箱也都能有幾顆紅色的蘋果,但是我們卻把蘋果的滋味狠狠地忘記了。我們太常以膚色、語調、穿著、動作、容貌來評斷他人,並自以為比別人高等一些,先進一些,只是我們對於差異的偏執,往往過於可笑。
或許,我還是會時常想起〈蘋果的滋味〉以及比利吧。
星期六, 8月 11, 2007
Hank Aaron向Barry Bonds #756全壘打致賀
2007年8月7號,太平洋標準時間晚間8點51分,Barry Bonds從華盛頓國民隊(Washington Nationals)投手Mike Bacsik揮出了破記錄的756號全壘打,儘管先前爭議不斷,但不可否認地,美國大聯盟由Hank Aaron保持33年的記錄,被Barry Bonds改寫了,至此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歷史。
事實上,Mike Bacsik的父親,也是德州遊騎兵隊的投手,在Hank Aaron敲出755號全壘打後,也同樣面對歷史的創造者,但他讓Aaron敲出一支安打和一支外野高飛球,雖然父子沒能雙雙投出756號全壘打,但這也算是球場上的傳奇巧合。
在10分鐘的慶祝後,中外野的看板播放了Aaron祝賀Bonds的影帶:
「我要向Barry Bonds恭賀,他成為全壘打記錄的領先者。這項偉大的成就需要技巧,健康及決心。過去一個世紀以來,全壘打在棒球上有特別的意義,我很榮幸保持了這項記錄33年。在這歷史的一刻,我向Bonds及他的家人祝賀。今天我所希望的,一如那個1974年的4月夜晚,就是希望這項記錄的成就將啟發其他人去追尋他們自己的夢。」
ps.翻譯不好,還請見諒。全文可見此報導。
事實上,Mike Bacsik的父親,也是德州遊騎兵隊的投手,在Hank Aaron敲出755號全壘打後,也同樣面對歷史的創造者,但他讓Aaron敲出一支安打和一支外野高飛球,雖然父子沒能雙雙投出756號全壘打,但這也算是球場上的傳奇巧合。
在10分鐘的慶祝後,中外野的看板播放了Aaron祝賀Bonds的影帶:
「我要向Barry Bonds恭賀,他成為全壘打記錄的領先者。這項偉大的成就需要技巧,健康及決心。過去一個世紀以來,全壘打在棒球上有特別的意義,我很榮幸保持了這項記錄33年。在這歷史的一刻,我向Bonds及他的家人祝賀。今天我所希望的,一如那個1974年的4月夜晚,就是希望這項記錄的成就將啟發其他人去追尋他們自己的夢。」
ps.翻譯不好,還請見諒。全文可見此報導。
星期五, 8月 10, 2007
[Mac]quicktime外掛Perian,看flv檔。
星期二, 8月 07, 2007
Die Hard 4.0

走進7-11,拿了包科學麵,走到騎樓坐在摩托車上,一口一口的啃起來,看著人來人往,再低頭看自己手中印有科學小飛俠的塑膠包裝,然後緩緩走入多年前的夏日午後,畫面也許有些泛黃,你看到彼時放學後的你,已坐在電視機前等侯卡通的開演,「霹靂星球爆炸了,霹靂貓乘太空船,逃出來,逃出來...」,歌曲樂音從一個小小黑盒子流出,你的心停止在那一刻。
這或許是你的小秘密,過於頻繁的回想一段失去,蒙太奇般地跳躍,這無法與他人分享的失去,只能在自己的腦中上映,一個笑容,一個背影,又或者一滴眼淚,那是個打開健康課本看著訴說成長那一課都還會臉紅心跳的年代,一個永遠的過往。
看Die Hard 4.0就有點這種味道,你勢必看了前三集,也可能看了不止一次(第四台輪迴般地不停播放),說實話,對於這樣一部爆米花電影,你其實不是很在意劇情有多精采,只是當你看著年華逐漸老去的布魯斯威利拚著老命,再度展現硬漢本色,被音響轟得頭昏的你,又在漆黑的電影院中,緩緩走入那泛黃的過往。
星期三, 7月 11, 2007
聖心照片
我不喜歡束縛,不喜歡一些奇怪的規定,我無法也不敢想像被囚禁的感覺。我懷著驚惶的心情拍下這張照片,變形的腳必須被繩索固定在輪椅上,甚至在尚稚嫩的腿上留上凹陷的記號。我深信在一切的束縛之後,必然有個急切的靈魂,像是暗處的貓眼,墓場的磷火。希望束縛完全解除的那天,這靈魂能笑著離開。
這是我和聖心院童握手玩耍時拍下的照片,也是我最喜歡的一張照片,握著他瘦弱的小手,我可以明顯感覺到腦性麻痺患者不尋常的肌肉張力,你會有點心疼,因為他的笑容和其他孩子無異,喜歡這張照片其實也是對自己的期許,希望自己的手真的能給需要的人力量,但這也僅是我膽怯的希望,有點像要對心怡的人訴說愛意,但卻又害怕無力承擔許諾的誓言,所能做的只是暗自懷著希望,然後勇敢的去做。
星期五, 7月 06, 2007
聖心教養院出診
那一天,隨著嘉基中醫部的醫師到東石出診,是我第一次到聖心教養院,在這之前,對於這樣的機構,我的認識比101大樓還少。在出發之前,我甚至無從想像起,一切都從搭上電梯,穿過走廊進入那間房間開始。
大部份腦性麻痺的院友都是坐在輪椅上,有一位小朋友則躺在擔架床上,時而聽到高聲叫吼聲,空氣熱鬧的像動物的狂歡,不一會兒,等到醫生看診,便漸漸安靜下來。看著他們的臉及軀體,我知道那至高無上的上蒼在他們身上取走了什麼,造就了從此不同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人生。對於許多事,我常走在陰暗的那一面,有時過於習慣感傷,不明白世界的運轉為什麼從不為那些深陷苦厄求援的雙手而停止,我想,如果是我坐在那輪椅上,我還有活的勇氣嗎?還有笑的勇氣嗎?
我必須承認坐在輪椅上的院友比我有勇氣多了,他們很喜歡笑,那種自然的笑,那種天真的笑,那種笑我失去了好久。面對生命,他們顯然比我更有一套。太多時候,對於諸如這類生命的無奈,我活像擱淺沙灘的鯨豚,爭大了眼喘氣。
雖然出診的費用嘉基出三分之一,聖心出三分之一,院生家長出三分之一,所以並非所有院生都會參加,但這樣的醫療還是真實反應了醫療的本質,為最需要的人服務,我始終以為,被最需要的人需要,是一種幸褔。
回程的路上,一陣雨後,遠方的平原上突然立了道彩虹。
SEE Also:
++聖心教養院。
++中華民國腦性麻痺協會。
++[米果.聖心教養院]
星期四, 6月 28, 2007
亂騎
儘管戴著太陽眼鏡,西方太陽的金黃光線依舊刺目。
從嘉義出發已接近五點,但距離太陽落入地平線還有兩個鐘點,我隨意亂騎,朝著不知名的目的地前進。在往民雄的台一線上,看到166往新港的指標,就開始了今天的單車行程。陽光刺目耀眼,我略低著頭往遠方的落日前進。通常騎車的時候,我不會那麼洩氣,但我想起今天針灸科的一位病人,她坐在椅子逕自哭了起來,口裡唸著兒子都死光了,只剩一個又不孝不義,要開眼睛的手術也不來看....我看著她,想著醫師是個怎樣的行業,我想應該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或許,醫師扎的針能解除她膝蓋的痛楚,失眠的問題,但其他的呢?其他的問題也是會讓她不健康的。
我知道我穿梭在嘉南平原的土地上,但卻無法在腦中勾劃出具體的路線,有的也只是模糊的意象,或許那位病人透過淚水看我們,也是如此模糊吧,一堆穿著白袍的人,企圖運用那自認強大無比的知識,解除肉體帶來的痛楚,卻終究止不住她的淚水。這個行業必須學著和無助相處,我始終這麼覺的,因為我們是如此渺小。
從天空看下,在嘉南平原上的我,應該也是渺小的吧,渺小如被我不小心壓死的螞蟻。兩側的農田延伸到天際,所幸今天是有風的,那使人不致太過傷感。記起許久之前看到的法鼓山標語:There is no suffering.我想,最偉大的或許不是解決它,而是承受它。一旦我們承受了我們不願承受的,接受了,那苦的就不再是苦了,我們不必再耗費腦汁來想辦法解決,一旦我們不以為苦,那真的就是There is no suffering.
太陽下山後,天黑的極快,透過沒有散光的隱形眼鏡看這個城巿,有些迷濛,若是我,若是我遇到這樣的病人,我可以做些什麼嗎?我緩緩踩在城巿的街道上,風也安靜了下來。
路線:嘉義--民雄--新港--北港--太保--嘉義
從嘉義出發已接近五點,但距離太陽落入地平線還有兩個鐘點,我隨意亂騎,朝著不知名的目的地前進。在往民雄的台一線上,看到166往新港的指標,就開始了今天的單車行程。陽光刺目耀眼,我略低著頭往遠方的落日前進。通常騎車的時候,我不會那麼洩氣,但我想起今天針灸科的一位病人,她坐在椅子逕自哭了起來,口裡唸著兒子都死光了,只剩一個又不孝不義,要開眼睛的手術也不來看....我看著她,想著醫師是個怎樣的行業,我想應該不是大家想的那樣。或許,醫師扎的針能解除她膝蓋的痛楚,失眠的問題,但其他的呢?其他的問題也是會讓她不健康的。
我知道我穿梭在嘉南平原的土地上,但卻無法在腦中勾劃出具體的路線,有的也只是模糊的意象,或許那位病人透過淚水看我們,也是如此模糊吧,一堆穿著白袍的人,企圖運用那自認強大無比的知識,解除肉體帶來的痛楚,卻終究止不住她的淚水。這個行業必須學著和無助相處,我始終這麼覺的,因為我們是如此渺小。
從天空看下,在嘉南平原上的我,應該也是渺小的吧,渺小如被我不小心壓死的螞蟻。兩側的農田延伸到天際,所幸今天是有風的,那使人不致太過傷感。記起許久之前看到的法鼓山標語:There is no suffering.我想,最偉大的或許不是解決它,而是承受它。一旦我們承受了我們不願承受的,接受了,那苦的就不再是苦了,我們不必再耗費腦汁來想辦法解決,一旦我們不以為苦,那真的就是There is no suffering.
太陽下山後,天黑的極快,透過沒有散光的隱形眼鏡看這個城巿,有些迷濛,若是我,若是我遇到這樣的病人,我可以做些什麼嗎?我緩緩踩在城巿的街道上,風也安靜了下來。
路線:嘉義--民雄--新港--北港--太保--嘉義
星期三, 5月 30, 2007
清淨農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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