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 6月 24, 2009

林生祥。野生。



大學聯考考上T大後,開始穿梭於椰林下,展開新鮮人的青澀,班上幾乎三分之一來自建中或北一女,倒也不能說是格格不入,因你也與同學相處甚歡,出遊談天亦常有之。但心裡總有一種特殊的感覺,難以名之,像是一個鎖入的螺絲,但齒痕間卻並未完全密合。後來發現,這種微妙的心理狀況只存於南部上來的孩子。這是我南方意識經驗的起始。

生祥創作核心多以南方為主題,緊靠美濃原鄉,這次「野生」專輯更是直接以南方為名(如南方,問南方等曲),細訴生祥的南方理念/經驗。這張專輯雖以野生/女性/南方等概念分述,但創作主題實為一題,傳統社會下的女性地位,地處偏陲的南方,非主流的野生全是同一組概念,都是陰性/隱性的指涉。這類的主題極容易落入二元對立或悲情的控訴,但生祥很高明地跳過這些,純粹以乾爽的民謠吉他輕訴低吟,歌詞乾淨俐落不拖泥帶水,與曲調完美結合。與曲調相應,生祥心中的南方是有生命力的,如「野生較韌命」,「木棉花,滿樹發,越南下,色越赤」。

啊,南方的夜不斷滋長。

星期三, 6月 03, 2009

窮中談吃


舒國治先生飲食行旅文章頗多,文筆獨出一格,重要的是對飲食行旅典故文化等見識非凡,字字句句間有著一種不流俗的「味」。因此每每在書局架上看到舒先生的作品,也不及細翻,就先買回家了,只因倒也不是特愛美食旅行,只是文章中透出的「味」及意境,與己意頗合而已。

自然已表明「窮中談吃」,自然不談豪奢如滿漢全席,目次中可見:詠米飯,讚炒飯,餃子,自助餐,便當,說素菜,讚蘿蔔,吃麵攤等等,皆是常民平日生活所見。此類主題與作者素樸筆風甚合,僅對食物白描幾筆,雖淡卻令人回味再三,食物的味與文字的境烘托的恰到好處。

「某次旅行香港,走在路上嗅得一味道,甚香甚熟甜,並且這味道似曾相識,低頭探尋,發現是睽違多年的小顆粒的土芭樂,當場買了一磅,一口咬下,香甜奶白的口感,真讓我回到三十年前的快意。....西洋人即使到了遠鄉異國,也盼找一海灘重溫少時的懶躺日灸,而我口嚐芭樂,竟懷念的是葉子殘黃樹皮脫剝的芭樂樹所在之蕪雜回野。」p31

1977年生的我,雖然未曾經歷台灣乾瘦如地瓜的年代,但對於逐漸消逝的土XX(芭樂、芒果等),亦是感傷不已。例如已不易尋得的土芭樂,已被拳頭大的泰國芭樂,牛奶芭樂等所取代,但總覺的一口狠狠咬下那賣像不佳小小的土芭樂,酸澀的口感代表了些什麼,也許是一個久遠的夏日午後,或也許只是一個年代的嘆息。

「絕不可以為薦了好餐館,自己便是老饕、美食家。以評舉餐館來炫露自己深懂美味,一來已然不謙,二來此種權威常常變化,太不可靠矣。」p113
「我想進的泰國館子,最好是那種沒賣月亮蝦餅、沒賣檸檬魚(尤其還用一種不鏽鋼盤子來盛,下面點蠟燭)、沒賣鳳梨炒飯的。但這樣的泰國館子,搞不好台灣沒有。」p222

這讓我想到某次我在泰國館子吃完檸檬魚(用不鏽鋼盤子來盛,下面點蠟燭的那種),還對其品評一番,讀完上列文字,真只能用自慚形穢來形容自己。

「窮中談吃」雖是談吃,但其實也在談生活,對生活的態度及堅持,或者對舊往古早的回味。這並不是一本提供周休二日想在舒適冷氣品味裝潢中聚餐的飲食導覽,純粹只是另一種生活態度的展現,而這種生活態度像一杯白開水,百喝不厭。

星期六, 4月 25, 2009

周四的棒球賽

下午五點多,夕陽的餘光照在三壘內野區的我,人群陸陸續續進場,頭上偶見幾隻蝙蝠拍動翅膀,似乎宣告夜將要到來。幾條街外的一中街依舊車水馬龍,日復一日的擁擠人潮彷彿從未改變,但定眼一瞧,才發現這家店開了,那家店關了,就像浪潮上的水泡,破了一個又起一個,起了一個又破一個,不變的是潮水的始終來去。

工作的關係,好一陣子沒在周末放假了,逛街永遠不會有人潮促湧的感覺,像誤點的火車,跟社會的脈動好像永遠拖拍。但好處是,可以看一場周四的棒球賽,你可以早一點進場,將自己晾在內野的座位,讓金黃色的陽光把自己烤的酥脆,球迷錯落的密度如一杯極佳的cappuccino奶泡,恰到好處。

比賽開始,投手丘一道白色弧線劃向打者,球場像彈珠台似的動了起來。關於比賽,我們多少會有些期待,期待自己支持的球隊贏球,期待自己支持的打者將小白球轟出牆外,期待自己支持的投手控球像調皮的魔術師,捉弄著打者。最利的矛和最硬的盾,將證明誰才是那勝出的唯一,而不只是江湖術士口中浮誇的空談。

但你知道的,九局打完,將會有一半的人低著頭走出球場,就像人生,你有時沒有過多的選擇,你只能接受,因為它就這樣發生了。勝負的愛恨情仇始終在棒球場上演著,也必須慶幸人生不是只有一場棒球賽,你必須不停的上場,只要決心將球控進好球帶的邊邊角角,比賽就沒完沒了。我想,人生也是。

星期二, 4月 21, 2009

致黃達夫院長公開信(林永農)

2009年04月21日蘋果日報

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黃達夫院長在一封給葉金川署長的公開信中,對中醫藥及健保費用的分配多所著墨,身為中醫界一份子,幾點想法提供給黃院長卓參。
一、黃院長文中提及世界各國大力倡導「實證醫學」,醫學並無中西之分,而是科學與不科學。上述觀點我們深感認同,但黃院長恐忽略了世界各國同時也對傳統醫學充滿關注。

國際重視傳統醫療
聯合國世界衛生組織在推展「實證醫學」的同時,2002年也完成「2002至2005年傳統醫藥及替代醫藥全球策略」;美國FDA(Food and Drug Administration,食品藥物管理局)在考量傳統醫療經驗可貴的認知下,也放鬆對中草藥臨床試驗的門檻,同意其直接進行人體試驗,事後再補充毒理試驗。整個國際醫療思潮,是現代與傳統並進,再逐步確立何種治療比較有效,而非如黃院長所述,遽爾斷定某些醫療是「非科學醫療」。

二、黃院長質疑健保局根據什麼科學證據執行「中風與癌症西醫住院中醫輔助醫療試辦計劃」。這令我們想起:2002年所發表NSAID與胃藥併用反而增加胃潰瘍風險的報告。然而在此之前,台灣醫界以什麼科學證據,將NSAID與胃藥併用給予患者數十年;同樣的,腫瘤化療藥每多數個藥併用形成一個方案,這些臨床方案,在臨床使用前,是已經科學證據支持,還是使用一段時間後再進行回溯性研究,嘗試尋找繼續使用與否之臨床證據?若要求所有藥物的合併使用,皆須有「科學證據」,一個臨床試驗耗時數年、耗資數億,民眾健康能得到即時的照顧?

三、黃院長宣稱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輔助與另類醫療研究中心(NCCAM),成立17年來,花費10億美元以上,卻沒發現任何一項草藥在疾病治療上有有利的結果。黃院長此段論述不知是道聽塗說、人云亦云,抑或已經以「實證醫學」的精神檢視了這十多年來關於輔助與另類醫療的所有文獻?
此外,黃院長舉出許多中草藥毒副作用的存在,姑不論這些研究的嚴謹性與信效度,我們只想反問今日若有人舉證化療藥物的毒副作用,並強烈主張全面廢用,黃院長同意否!一個藥物的毒副作用,本來就和其治療作用密切相關,關鍵是如何善用藥物:其應用範圍、劑量大小、適應症及如何避免毒副作用⋯⋯。這些藥物學的基本邏輯,黃院長是否同意?

四、黃院長指出美國醫界有一派人,質疑過去17年來花了這麼多錢,還沒證實幾個另類療法有用;也指出,現任NCCAM主任:「如今已經有更精確敏銳的測量方法,可用來檢測不同醫療的療效⋯⋯」我們樂見也完全同意使用現代的方法學,驗證中醫藥療效的可信度,也相信台大醫院在不久前成立「輔助與另類醫療門診」即為相同之目的。「救人的方法越多越好」,黃院長似乎不宜斷然入傳統中醫藥於罪。

中醫只佔健保4%
五、黃院長視中醫藥為「無端浪費寶貴經費及健保資源」。民國89年全民健保實施總額支付制度以來,每年4000多億的健保大餅,中醫只分得4%強,牙醫也不過8%強,85%以上的健保資源全投在現代醫學,也就是俗稱西醫的區塊上,健保資源若有少數使用或分配不當,到底浪費在哪一個區塊上,數據應會說話。

最後,我們高度認同「健保經費的浪費固然可惜,對生命的輕忽則不可原諒」,但我們更認為若以一己之剛愎,未經嚴謹地觀察及實證,率爾惡意批判,導致民眾疾病狀態下醫療選擇權的喪失,則更是禍殃全民矣。

作者為中華民國中醫師公會全國聯合會理事長

給葉金川署長公開信(黃達夫)

2009年04月16日蘋果日報
在世界各國衛生當局大力倡導「實證醫學」的21世紀,醫學只有科學與非科學之分,而無中西之別。根據研究,美國大約有1/3健保支出是浪費在無用的醫療,因此,美國總統奧巴馬在8000億美元之振興經濟的預算中,特別撥出11億美元要做「療效比較研究」(Comparative Effectiveness Research),目的就是要分辨何種治療比較有效,未來健保要根據這些研究的結果訂定支付制度,從根本來減少健保的浪費。沒想到,台灣健保卻在走倒退的路,撒更多錢在完全不曾經過臨床試驗的非科學醫療上,豈不令人感到錯愕。

根據4月6日《新生報》所報導,健保局沈茂庭經理的談話,證實健保已施行「中風與癌症西醫住院中醫會診試辦計劃」,去年經費8500萬元,今年將超過億元。我想知道健保局是根據什麼科學證據制定此政策?這個政策又是經過什麼樣的決策程序作出的決定?

另類療法未經驗證
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的輔助與另類醫療研究中心(NCCAM)成立於1992年,至今大約已花費超過10億美元研究各國宣稱有效,而被民眾普遍使用的另類療法。經過17年無數的臨床研究後,在草藥方面還沒有發現任何一種有利的結果,倒是已證實了人參、大蒜、銀杏等有導致開刀時出血的副作用;中藥含重金屬引起腎衰竭;金不換導致肝的嚴重傷害;馬兜鈴酸可引發腎臟癌……。
因此,美國醫界有一派的人質疑,既然在過去17年花了那麼多錢,還沒證實幾個另類療法有用,是否值得再繼續花錢做下去?輔助與另類醫療研究中心是否該關門?去年9月,《紐約時報》記者採訪現任NCCAM的主任Dr. Josephine Briggs時,她說,「目前還有太多宣稱療效顯著的另類療法尚未經過嚴謹科學研究的考驗,如今已經有更精確敏銳的測量方法,可用來檢測不同醫療的療效,往長遠看,如果能夠把有效、無效的醫療分辨清楚,該中心的存在還是有價值。」


無端浪費寶貴經費
尤其在台灣,健保負債累累,財務拮据,其所提供的醫療其實是在偷工減料的情況下硬撐場面,顯然比美國更沒有本錢把錢花在錯的地方。而且,任何政策的推行,都會產生嚴重的排擠作用,在台灣,健保經費的使用理應更為謹慎。沒想到健保局卻還要無端浪費珍貴的經費,在目前還沒有被證明有用且可能有害的另類醫療。癌症中西合醫是要不得的,很多時候,中藥與化學藥物的交互作用,反而造成化學藥物療效的降低。中醫界常宣稱中藥可降低化學藥物的副作用,其實就是因為中藥抵銷了化學藥物的效能,是極危險的作法!然而,化學治療不完全而導致癌症復發,往往都是幾年後的事,所以,病人很難察覺此因果關係。

健保經費的浪費固然可惜,對生命的輕忽則不可原諒。本人不得不藉此對於健保局如此草率的決策程序提出嚴正的抗議。

作者為和信治癌中心醫院院長

星期三, 4月 15, 2009

轉山-邊境流浪者


儘管這是一本有關騎單車上西藏的書,但我不會將它視為一本旅遊書,或者嚴格的說,不是那種上面註明各大風景區的景點,標示如何前往的交通工具的那種旅遊書。它無寧較像一個人在與自己對話,正如作者所言:「這也不是寫西藏的文章,而是寫我心底流浪的文章」。這一切所指涉的,無非是一個心靈的流浪,思緒的流轉。

在書裡頭,謝旺霖依序描述一路所發生的一切,描寫「瀘沽湖的女兒」,「梅里雪山前的失足」或者「與藏獒的對峙」「波密中毒記」等,發生的林林總總即使只是透過文字,而非親臨現場也能讓人清晰感受到出生死交錯的痛苦。畢竟旅程也不盡然全是浪漫的,這樣直指生命悲喜的旅程或許更貼近人生。謝旺霖也直率地承認對於這趟旅程,他其實也不是那樣大無畏,「你其實是個脆弱的人,這一路上總害怕陌生寂寞,害怕迷路或遭人劫掠,害怕高山險阻林間野獸,甚至失速墜崖,各種危險困難的想法從未在你的腦海悉數撤離過」。你會喜歡這樣一個坦白的作者,他讓你知道面對孤單的旅程,不是不要害怕,而是即使懼怕也要走完。因為「怕錯過前方的甚麼」。

面對弱勢的藏族的文化,作者也提出了一些思索,「到底這是一座現代還是後現代的城鎮?是漢族還是藏族的城鎮?你不禁迷惘了」,「當年解放軍攻寺院,用鐵鍊掛鉤把土牆拉垮,甚至用砲彈轟打,坦克輾過」。從這些支字片語中,多少了解西藏的困境,在強大威權下,弱小民族的悲歌。而這些,不知是否會出現在觀光客的眼中,或者稀薄如高原的空氣。

旅程結束於作者於布達拉宮前的放聲大哭,是的,是該大哭一場,畢竟這是一場用生命換來的旅程,有太多的事不足為外人道,在彼時彼刻大哭一場是再適合不過了,或許以生命努力搏鬥過的每個人會同意我這樣的說法。

星期二, 3月 31, 2009

邊境漂流-我們在泰緬邊境2000天




巿面上總有一些書,是討論關於理想的,有些是激勵你的小格言,有些是鼓勵的小故事,讀完後多能令人熱血沸騰,想要大展身手。但始終覺得,用這類書來描寫理想及其實踐,總顯得不太真實,像是一觸即破的泡泡。

很高興在讀完《邊境漂流》的最後一頁時,在心裡頭的是感動,而不是又慷慨激昂地立了一堆夢想,認為大人物當如是也。嚴格來說,我並不會用勵志這樣的字眼來形容《邊境漂流》這本書,僅管它述說的是一個在泰緬邊境服務的志工經歷,這樣富有勵志意涵的主題。在作者筆下,這2000天的日子有著自我的省思,無奈的挫折,對災難的感傷等等,作者細膩地刻劃了這2000天的日子,自然溫馨而如實的描寫在泰緬邊境的日子,透過作者的文字,我們幾乎可以感受到作者和邊境居民之間情感的溫度。

「你的故鄉台灣,應該也知道我們克倫族的情況吧?」受過英式教育的老先生以流利英文突然問起我。我知道該說什麼好,只好回答:「實在抱歉,我想可能還沒有太多台灣人知道泰緬邊境上有難民營的存在吧!坦白說,我來到這裡後,才驚覺自己對於東南亞的陌生。」 ~p85,p88

我羞愧自己視野的狹隘及無知,還以為東南亞這片土地上只有大象及佛教徒,或者還有外勞,但事實上,這裡複雜的程度令我難以想像,而這些是我在島嶼七八十個電視頻道所無法得知的。我的世界地圖隨著被制約的,西方化的視野,逐漸被扭曲,而我卻一直以為那是真實的。

我在這段人生旅程裡,單純的想投入一份志趣相符的職業,而不是要當什麼無私的奉獻者,也無需被視為助人的小天使。待在這樣的環境裡,總有許多機會見到他人的貧困,體會了朋友的苦難,然後盡量想辦法看能不能幫上忙,讓情況有所改善。然而,想做的愈多,卻益發深覺自我的軟弱與傲慢,結果,瞭解最深刻的仍是自己。~p229


當初次讀到這段文字時,心中大驚,作者竟分毫不差地說出我心中的話,身為醫療從業員的我,利用空閒時間,到聖心教養院義診,做為自己在醫療場域的試煉,在一周又一周的往返,才益加發現自己的軟弱,或者正如作者在p212的標題:不是他們需要我,而是我需要他們。

作者blog:http://blog.yam.com/samlai

星期一, 3月 23, 2009

大甲媽祖遶境(西螺)

今天大甲媽祖遶境扺西螺,在街上繞境,長長的遶境隊伍熱鬧地經過診所前面,診所對面某商家在門口放了許多煙火準備釋放,歡迎媽袓,主轎扺達時,震耳的炮聲隆隆,主轎就在商家門口停下,轉向商家,然後再繼續前進。我問診所小姐:「為什麼媽袓要停在那?」她說好像每年都停。

我望著遶境隊伍無數的腳踩在散落地上的金紙,好奇著,媽袓是否也會駐留在一個阿媽帶孫隔代教養,菜金菜土的農村人家前面,為他們祈褔。這一夜,寂靜的小鎮因湧進的人潮而騷動不已,暗夜的角落不時有流竄的人群,供品靜靜地躺在診所騎樓的桌上,而我,懊惱著自己虛無而又疏離的思緒。

星期六, 2月 28, 2009

[聖心]教養院義診

中午過後,從西螺開上國道一號南下,過了一個收費站,車窗外的農田景觀快速飛過,約莫半小時光景,右轉82號快速道路,從盡頭滑下就到了。

從2月13日開始,這將會是我未來一年每周五下午的行程,目的地是聖心教養院。聖心主要是收容重度的身心障礙朋友,因為目前我個人條件的局限,所以僅提供針灸的診療服務(針是診所老闆贊助)。當初跟診所老闆提這個想法時,他問我為什麼?我想了想,其實也沒為什麼,就是一個單純的念頭,就做了,況且,我覺的收獲較多的反而是我。

或許這是自我修練的功課吧,不論在你面前的病人是富是貧,是貴是賤,都能持無分別心,這很難,所以就必須時時如同打鐵般鍛鍊,一下接著一下的鎚打。我想,當醫療回到最素樸的方式,單純的提供醫療給需要的病人,沒有太多的考量,才能無閃躲地面對自己。

開車回程,我頓時覺的卑微,像是企圖推動忽然襲來的黑夜,一伸手便覺惘然,在生命面前感到無助,做為一個醫者,我清楚感到生命奧義之不可思量,或許除了我們的心之外,我們至始至終也不需改變什麼。

星期六, 2月 21, 2009

[單車]西螺-莿桐-林內-二水-溪州-西螺。

午後的陽光直直落下,戴上墨鏡才不致覺得刺眼,背包內裝著三條香蕉的我,騎在這寂靜的縣道(154),時而穿過小村落,時而穿過農田,緊臨並平行溪底河床的縣道154也是沙石車的來往道路,偶爾從身旁轟隆而過的巨大沙石車令人感到害怕,嘴巴不小心吃到一口捲起的風飛沙,我思索著變成「鍾醫師」後的日子似乎有若干不同。

這是最近的事,開始被稱為「鍾醫師」了,好像有點正式,像剛燙好的西裝,這個角色需要全心的扮演,不管在上診前你發生了多少狗屁倒灶的事,你都必須把頻道切換回來,專心的面對病人,不論你發生了什麼事,都必須被凍結,直到下診那一刻。就像腳放在踏板上踩,便不能做其他事了,心其實也是。

左轉接台三線後,再轉向縣道141,準備越過濁水溪,橋下的溪活像一條乾扁四季豆,橋上的風倒是格外強勁。下橋後,山彷彿便在右手不遠處。回到家鄉小鎮執業,和之前預期相差不多,被幾位國高中同學認出倒是當初始料未及的。一直認為,這個地方多個醫生總比少個醫生好,況且能夠看著和父母類似的病人,無寧是種幸褔吧。

141再轉縣道152橫過溪州,越過濁水溪便又是西螺了,臉上早己撲上一層薄薄的砂,對我而言,人生下半場已悄然開始,希望我能誠實面對自己的心,完成未完成的。